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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山作嫁》宋翎/苏子修全文在线阅读

【发表时间:2021-02-23 09:29:01 来源:森瑞网】
江山作嫁第八章 警心

雁阳城东南的一座小宅邸,也就是苏子修如今所在的质子府。

宋翎坐在一张小小的床榻上,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,只探出一个脑袋。她的头发略带湿意地垂在脸颊两侧,衬着一张玲珑苍白的小脸,两边的颧骨上浮着一抹嫣红。一个小小的黄铜火炉放在床榻旁边,这是苏子修特意命人找出来给宋翎取暖用的。

这时候的池水着实凉意逼人,在里面泡了好长时间,她整个人都被冻得发抖了。不仅如此,她还差点被玉柳容命人“领下去”。宋翎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种苦头,现在想想白天的事,还是心有余悸。

玉柳容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,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。想到玉柳容,明明周身已经很暖和的宋翎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,蛇蝎美人这种词不仅是指女人,对男人也适用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宋翎现在窝在暖洋洋的被子里,身边还有热烘烘的炭火,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。经过这一折腾,她当天就头昏脑涨起来,额头和脸颊微微发烫,鼻子也塞得难受,呼吸格外吃力,两边的太阳穴也是一跳一跳地疼。

这时房门被推开,宋翎无精打采地循声一看,进来的人是苏子修,他身后跟着一个名叫玥儿的侍女,是这次跟随质子到祁国的侍女之一。玥儿轻步迈入,手中端着一碗刚刚滗好的汤药。

苏子修示意后,玥儿就将药碗放在了床畔的小几上,然后行了个礼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,一举一动熟练流畅,半点都不拖泥带水,一看就是服侍得极为老到的人。

宋翎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,说道:“修哥哥,你这是第一次给人开药方吧?”

苏子修曾经潜心学过好几年的医术,甚至还正正经经地拜了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为师,认真地研习了历代医书、前人留下的脉案和各种各样的药方。其他人就算知道了,也只当这是皇子一时心血来潮,觉得他未必会认真钻研。苏子修为人谦逊谨慎,只说自己学了些皮毛而已,从不张扬卖弄自己的所知所学。

今日宋翎这一病,一时找不到妥当的大夫,苏子修昔日所学倒是派上了用场,他们随行的行李中有一些常用的药材,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,此时正好用来给苏子修配药。

苏子修淡淡地说:“我没怎么给人诊过病,但一般的病症还是能治得八九不离十。你是落水后寒气入体,导致发热头痛、鼻塞流涕、舌苔薄白。我看了你的脉象,给你配了一服祛风散寒的药,等服了药再喝上一碗热热的粥,既补充体力,又能使身体发汗,帮助药力驱散寒气,好好休养,你就能恢复如常了。”

苏子修说了一大段,宋翎没听进去几个字,她朝着苏子修笑,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弯成小月牙儿,极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那我倒是幸运,能当修哥哥的第一个病人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?”苏子修笑着嗔怪道,“都生病了,还说自己幸运。”

“哪里就是傻话了?”宋翎反驳道。她原本就是娇软的长相,笑容也如蜜糖般甜甜的,她端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汁,然后一仰脖子,打算一饮而尽。

可她喝了一半,五官就痛苦地皱了起来,还感觉有点反胃。她硬生生地忍了想吐的感觉,然后勉勉强强地把剩下的药喝了下去。

此时宋翎那张脸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苦瓜,她用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,似乎怕忍不住又吐出来,吞咽了好几下,才慢慢地把手放下来。

苏子修看着宋翎纠结又痛苦的样子,也很纠结、很痛苦,甚至有一瞬间忍不住怀疑自己开的药方。

“真的很苦?”苏子修忍不住问。

“还行,一点点苦。”宋翎说出了一句明显是违心的话,脸上的五官还纠结着。

“其实……”苏子修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告诉她,“你不是我的第一个病人,去年飞涯不慎受了伤,我替他接过骨……”

“那么我是你治风寒的第一个人?”宋翎问得底气不足。

很快事实证明她的底气的确应该不足。苏子修又报了好几个人名出来,譬如榛子、玥儿都被他诊疗过,看来这位昭国的七殿下学了医术无处施展,只能挑身边之人下手了。

“那么……”宋翎想了又想,想给自己安点特殊的位置怎么就这么难?

“宋翎……”苏子修瞧着宋翎出神的样子,唤了她一声。

“苦,其实不只一点点苦,修哥哥,有糖吗?”宋翎仰起头,可怜巴巴地冒出一句话。这不怪宋翎,她自幼怕苦,舌头对带苦味的东西格外敏感,所以喝药一直是她的头疼事。别人是一口把药喝完,再含一口糖解解苦味,她是喝一口药,吃一口糖或者蜜饯。喝一碗药,照她这种解苦的法子,得赔进去不少糖。

从“一点点苦”到“不只是一点点苦”,宋翎的情绪变得太快,不过对苏子修而言,他懒得琢磨眼前的小丫头在想什么。

苏子修亲自给宋翎倒了一杯茶:“先喝点茶漱漱口,等会玥儿就会把粥端来了。”

宋翎接过杯子,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。她有些心虚地觑了苏子修一眼,见苏子修没什么反应,又悄悄地觑了他一眼。

其实从苏子修一进来,宋翎就想告诉他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,不过苏子修一直闭口不提,她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。宋翎打心眼里觉得愧疚,刚刚喝药的时候她跟苏子修言谈如常,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,但是喝水的当口,两个人都不再言语,倒是令宋翎觉得心里越发不安。她还是给苏子修惹祸了。

宋翎悄悄地侧过头,又朝苏子修的方向偷瞄了两眼。

“你别看我了,是不是想说之前的事?”苏子修被宋翎偷瞄得没法子,只得主动开口道。

宋翎立马顺着杆子爬,讨饶道:“修哥哥,我错了。如果不是我给你惹麻烦,那个祁国太子也不会趁机为难你。”

苏子修没说什么,顿了顿问道:“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和祁国的太子妃怎么会好端端地掉进水里去?祁国的宫人们为何一口咬定是你有意要害他们的太子妃?”

“我害她做什么?再说我刚刚到祁国,谁认得他们的太子妃是谁?”宋翎说道,“真的是那位姐姐不知怎么想不开了,非要往池子里跳,我当时一心急就跑过去救她,没想到被她拖了下去,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。我也不知道为何祁人都一口咬定是我要谋害那位太子妃。”

苏子修很清楚宋翎不会对他说谎,这么说来,这位祁太子妃是自己落水的,这不是寻短见吗?而且堂堂太子妃身边竟没有一个跟随的人,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支开了身边之人。

若是照这样想,倒也说得通玉柳容为何一开口就打算要宋翎的命了。其一,宋翎撞见了太子妃想自尽,这是丑事,知情之人该杀;其二,宋翎以小厮的身份近了太子妃的身,这也是丑事,冒犯之人该杀;其三,宋翎是昭国人,身份过于敏感,无论行动是否出于昭国的授意,嫌疑之人该杀。

总之,以当时玉柳容的角度来看,杀了这个昭国的小随从是不会错的。

想是这样想,不过宋翎还是要打一个哆嗦,也只有玉柳容这类人才会转几个念头就把一个人的生死定下来。

这时苏子修问道:“你知道现在的这位祁太子妃是谁吗?”

宋翎闻言摇了摇头。

苏子修道:“她是卢国前相国白殷之女,八年前嫁来祁国。”

“啊?”宋翎眨了眨眼,露出些许吃惊的神色。对国与国之间千头万绪的姻亲关系,宋翎并不十分清楚,但是祁国目前正对卢国用兵一事她是知道的,听说祁国太子妃是卢国人,她免不得有些讶然:“祁国不是正要跟卢国开战?没想到这祁国太子还是卢国的女婿。”

“不过姻亲而已,原本就是政治联姻,有利则合,无利则散,这也不算奇怪。”苏子修看得很透彻,这样的事多了去了。

“那么,这位太子妃在祁国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?她的夫家要去打她的娘家了。”宋翎的神色间有几分同情,她忍不住猜测道,“难道是为了祁国要打卢国的事,她想不开了?”

苏子修淡然一笑,不置可否。这样是说得通,但是似乎又没那么简单。

“哎呀。”宋翎猛然想起什么,不过她不敢莽撞张扬,毕竟经历了白日的事,她也无师自通地谨慎起来了。

宋翎裹在被子里,连人带被子朝苏子修身边挪得近了些,让声音只能被他们听见。她细声细气地说道:“修哥哥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今日我见着祁国那位太子妃好像不太寻常,精神不济,整个人恍恍惚惚的,而且她还……”

宋翎把当时的情形跟苏子修说了一遍,苏子修只是静静地听着,末了他思忖片刻,开口说话时神情竟有些凝重,嘱咐宋翎道:“宋翎你听好了,关于祁太子妃的事,你千万不要跟人说一个字,免得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牵连进去。”

宋翎立刻做了个封嘴的手势,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郑重其事地保证道:“修哥哥,我知道了。今天小命都差点没了,我还能不长记性吗?”

苏子修笑了一声,根据以往的经验,宋翎的保证往往长久不了,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。今日的有惊无险,或许对宋翎也不全是坏事,她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祁国的凶险,今后哪怕是逼,也会逼着自己长记性,逼着自己谨慎起来。

宋翎的身体底子一向好,她养了几日,风寒就好利索了。自从在偏殿见过一次后,玉朗城就再没召见苏子修,好像全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。不过现在祁国正积极对卢国用兵,他们根本没空理会这位昭国的皇子。

质子相当于是一个国家的抵押品,既然是抵押品,验收过了就行了,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怕他跑了不成?再者说,如果忽然有一天祁国皇帝非常强烈地想起了苏子修,这才是苏子修倒霉的时候呢。因为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祁、昭两国交恶,可怜的质子要被推出去成为两国绝交的牺牲品。

所以苏子修很享受被人“遗忘”的日子,一路搜罗来的书籍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,反正闲来无事,可以打发光阴。

不过祁帝遗忘了苏子修,玉柳容可没有遗忘苏子修。祁国本该冷清的质子府上,玉柳容竟成了常客。这位祁国的储君时不时地登门拜访,或是下棋,或是品茶,或是天南地北地闲谈,一派与苏子修交情不浅的样子。

若是不知情的人看来,会觉得玉柳容和苏子修定是相熟的好友。不过表象之所以为表象,就是经不起推敲。自从上次的针锋相对之后,玉柳容待苏子修很客气,苏子修待他更客气,不过也只剩下客气而已。

宋翎管住了嘴巴,但是管不住心里这样想:当日在崇晖宫摆宴,这两人差点就撕破脸,想不到玉柳容似乎将一切抛到脑后去了,显得毫无芥蒂,就好像那天要把苏子修逼到墙角的人压根不是他。她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是,玉柳容此人脸皮太厚。

在来祁国的路上,宋翎就不太待见玉柳容。又有了上次的事,宋翎心里何止不待见,已经打心眼里希望玉柳容的兴头能一阵风似的过去,最好再也不要来找苏子修了。

不过宋翎的愿望落了空,玉柳容依然是一趟一趟地来,而且每次都是一副与苏子修相谈甚欢的模样。玉柳容是个极健谈的人,既擅阳春白雪,又懂下里巴人,能从国家政务和天下大局一直谈到市井小民的鸡毛蒜皮之事。譬如此为何处上贡的新茶,颜色如何,香气如何;譬如这两日市集上有一名不知来自何方的能人异士,空手折剑、力能扛鼎云云。

宋翎对新鲜事物、奇闻趣事一向感兴趣,若是换了别人,宋翎一定会将其引为知己,不过这人是玉柳容,她只想退避三舍。

苏子修对玉柳容始终是敬而远之的态度,三分恭敬,三分客套,三分敷衍,再加一分有所保留。因为两人出身不同的皇室,被各自的身份所限,永远不可能交心。苏子修的淡漠是正常的,玉柳容这种热情倒有些奇怪。

有一次玉柳容说他有一点羡慕苏子修,苏子修不解,请玉柳容明言。

玉柳容不说倒罢了,一说差点把周围之人都吓住。玉柳容竟然说,他最羡慕昭国皇室子孙昌盛,苏子修的亲兄弟多,可谓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。而祁国皇室人丁单薄,当今的祁帝只有他一个儿子,他没有个亲哥热弟,孤零零的,好不寂寞。

听了玉柳容的这一番感慨,宋翎顿生哭笑不得之感。所谓“身在福中不知福”,所谓“站着说话不腰疼”,用来形容这位爷是再合适不过了。他居然羡慕人家亲兄弟多,要知道昭国的几个皇子,哪个是省油的灯?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,背地里恨不得吃了对方。

不说远的说近的,当得知有一个皇子要被选中当质子,苏子修的亲兄弟曾经齐心协力地要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
那位“好不寂寞”的玉柳容呢,用不着刻意争夺,待到这一任祁帝百年之后,皇位自然就是他的。

苏子修素来有涵养,但听玉柳容这样说,还是忍不住按了按眉头。

在皇家兄弟不是越多越好,玉柳容不可能不晓得这个道理,只是他偏偏要这样说,真是令人琢磨不透他的意思。

宋翎对玉柳容是能躲就躲,但玉柳容似乎天生就爱跟别人作对,他还真就记住了宋翎这个人。

苏子修来祁国时一共带了四个小厮,两个粗使的,两个近身随侍的,近身随侍的两人就是榛子和松子。当玉柳容听到这两个小厮的名字时,忍不住哈哈一笑,说道:“这名字分开来没什么,凑在一起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
玉柳容常常令他们烹茶、拿点心、跑腿,他跟松子之前就打过几次照面,玉柳容或许是有点念旧,或许是一时兴起,有很多事就喜欢支使松子,而且越到后来越认定松子这个人,有时候干脆指名道姓地要松子伺候,譬如替他拿一把扇子来,把残茶泼了续上新的,他的发冠歪了替他正一正,诸如此类。

如今宋翎变成了小厮松子,对玉柳容她只能一忍再忍。尽管她心里想的是,撕了他的扇子,把冷掉的残水泼在他的脑门上,以及趁着正发冠对他的头发一阵乱抓。

一眨眼,他们已在祁国待了一个月有余,苏子修深居简出,栖身于质子宅邸的方寸之间,对宅院之外的事不闻不问,日子过得简单,倒也安宁。宋翎在进到祁国后,内心一直紧绷的弦放松下来,她甚至在心里念叨,如果接下来在祁国的日子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事就好了,有朝一日她和苏子修能毫发无损地回到昭国……

不过很多事情可以想但不能念叨,平静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,打破平静的人是玉柳容。

一日玉柳容兴致颇高地来,第一句话就令众人震惊了:“我大祁的悦蒙书院欲聘一名教习夫子,柳容已向书院保荐了子修。”众人还未回过味来,玉柳容又加了一句,“还望子修不要拒绝。”

让苏子修前往悦蒙书院当夫子,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包括苏子修本人。

苏子修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去,他立刻推辞道:“谢君厚爱,不过子修才疏学浅,恐怕难当大任,还请另觅贤师。”

玉柳容早想到了苏子修会拒绝,笑着说让苏子修不要谦虚,他们相识一段时间,他还能不清楚苏子修的真才实学?末了,这位太子爷还补了一句:“我已给你在书院挂上名了,等见过学监即可开堂授课,子修可不要怪我先斩后奏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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